網路審查與封鎖 – 日益增長的網路分裂

Fortune專欄作家Jeff John Roberts在今年5月底以「網路分裂日益增長」(The Splinternet Is Growing為題撰文提到,各國政府透過網路內容審查或網站封鎖,在虛擬的網際網路上劃出邊界,造成所謂網路巴爾幹化(balkanization)現象;即使此現象自20世紀90年代以來就已存在,但近年有加劇趨勢。

作者Roberts歸納,技術是造成加劇的原因之一,文中引用數位人權團體電子前線基金會的Danny O’Brien的說法:類似中國部署網路大規模審查過往是非常昂貴與勞動密集的,但因為能夠提供審查功能的工具成本降低、效率變高,也使得越來越多國家躍躍欲試。而2000FacebookTwitter助長了如阿拉伯之春等政治起義後,政府對於控制網路的意圖也大幅增加。近幾年,越來越多的網路業者為符合各國法令要求不得不進行內容審查,另也有越來越多政府採取封鎖特定網站的措施。

不只是專制國家正將網路往控制方向推進以符合國家價值,包括歐洲在內的西方民主國家則抨擊社群媒體服務對仇恨與恐怖主義的推波助瀾,開始要求社群媒體業者管理其平臺上流通的內容。文中提到,在網路審查制度建立方面,民主國家的進程要比獨裁國家更為複雜;作者形容獨裁國家領導者若想要關閉某個網站連結,他只要打個電話向網路營運商要求即可達成;但是在民主國家可能需要透過法規、透過法官支持,方能關閉某個特定網站。僅管如此,還是有越來越多的國家正在往這個方向邁進,而這些國家可能具備更大的世界影響力。

另也有越來越多的國家不再遵守傳統國際法,而是透過訂定超越國界的法律來達到建立國際規範之目的,例如歐盟《一般資料保護規範》(General Data Protection Regulation)、歐盟《著作權指令》(Copyright Directive)、法國和德國的被遺忘權法等,這些規範均促使了網路分裂的加劇。對美國科技公司而言,網路分裂已成為地緣政治地雷和監管挫折的根源,他們認為保護主義是此類法規訂定的主要推力,特別是在歐洲。

Roberts在文中所提到近期類似的網路分裂案例包括斯里蘭卡、俄羅斯、中國、紐西蘭、法國等,以下簡要說明這些案例的內涵:

  • 今年4月斯里蘭卡發生重大恐怖攻擊事件,該國政府因擔心有關恐攻與仇恨之言論擴散可能造成更多的暴力事件,所以封鎖了數個社群網站,包括Facebook, Instagram, Snapchat, WhatsApp, Viber等服務在那段期間均無法使用。根據紐約時報相關報導,斯里蘭卡政府一向與社群網站的關係不佳,過去也經常對Facebook提出警告,斯里蘭卡政府認為在平臺上的貼文可能導致暴力,而Facebook在制止導致暴力貼文擴散方面,也無法做出良好反應。
  • 今年5月,俄羅斯普丁政權通過了被媒體喻為「網路主權」法案,要求國內的所有網路營運商的網路都必須連至該國監察機關的節點,以控制國內的網路訊務;並也賦予政府更廣泛權力,來決定其公民可以在網路上看到的內容。
  • 今年3月中,紐西蘭基督城(Christchurch)發生大規模針對清真寺的重大槍擊事件,槍手在臉書直播犯案過程。紐西蘭總理Jacinda Ardern對此認為,社交平臺應對發布內容負起責任;隨後包括FacebookYoutube等社群平臺也迅速移除在網路上流通的150萬支相關影片。
  • 法國隱私監管機構國家資訊與自由委員會(Commission Nationale de l’Informatique et des Libertés, CNIL)曾對Google開罰10萬歐元,認為 Google沒有將被遺忘權的履行,進一步從歐洲為範疇的網頁擴大至全球的Google網域;Google因此至盧森堡告上歐盟法院。Google並表示,倘若擴大至全球網域,可能會迫使Google違反其他國家的法律,也可能變成部分國家的言論審查工具。
  • 中國打造了自己的網路長城,在網路上封鎖特定關鍵字或事件,並尋求將此模式輸出至東南亞國家的機會。

世界經濟論壇在2016年發布的網路分裂概論報告(Internet Fragmentation: An Overview)中,也已提到相同的問題,其認為倘若不深入研究包括網路內容過濾、封鎖、禁止使用社群網站服務等相關議題,這些行為將會破壞全球公共網路空間。

即使這些網路審查或封鎖的行為,可能只會影響特定用戶對特定網路服務的內容存取或使用者經驗,且從技術角度,也不會對整體網際網路安全或穩定性造成威脅;但是無限制審查與封鎖行為的無限擴張,將會造成跨網路的連鎖效益,並顯著降低網際網路作為全球發展與賦權(empowerment)推動的力量,也阻礙了國際普遍認同包括言論自由以及取得資訊等人權之實踐。

參考資料:

Image by Gerd Altmann from Pixab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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